堂哥的女兒今年應該是上高中的年紀。
2021除夕，她跟我說她在學校被人欺負，斷斷續續聊了一點學校，一點生活，
真的只有一點，短暫，又想著明年要花多久時間才能重拾對話的信任感。
那時嬸嬸還在，邊在這日忙碌著午餐，邊當起這個女孩子的母親的角色。
她說她被欺負時，我心揪了一下，
我希望她沒事、一切安好、在她這年紀能好好享受當小孩的快樂，
但我什麼都沒做。
2022年大姑丈和三姑丈去世，
對比大姑丈告別式的大場面，三姑丈的告別式在一個小房間裡，簡單平靜一如他給人的印象。
堂哥的女兒來的時候，瀏海上還插著髮捲，
其他親戚小聲碎語，大概覺得這女孩子在這樣的日子穿著很不得體。
2023年嬸嬸去世，
前一年，大堂姊在她媽媽病重時從國外趕回來一起和妹妹照顧她，
她說她母親會是她之後留在台灣的原因。
嬸嬸隔年就走了，留在台灣的理由消散，只留下嬸嬸在告別式裡，掛著漂亮笑容的照片。
北方的除夕午飯少了一人，大堂姊也離開台灣。
那個家的「媽媽」的角色再度離去。
2025年爸爸吃完除夕午飯回來，說那個女孩子手指甲留得誇張長，接著對她的評語就只有搖頭。
大概十年前，這個家的母親還在，這個女孩子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，我用相機留下他的身影。
照片裡我爸抱著堂哥的女兒，笑得燦爛，
小孩子大多都是這樣，在越小的年紀獲得越多的關注，
像在今天，我的姊姊帶著八個月大的女兒來我們家，我爸媽跟小孩玩得不亦樂乎，
每個人都疊字，每個人講話都提高了語調，每個人都小心呵護，
就算小孩因為肚子餓、想換尿布、或任何不知明原因哭得聲嘶力竭......每個人都無限包容。
就因為是小孩子。
堂哥的女兒對他們來說像是長壞了。
她像是從很多人捧著的地方被摔下，眾人循著新的小孩的聲音，跟他牙牙學語。
／
我爸有個大家族。
在南方的老家的正廳裡，面對牌位的右手邊的牆上，有著很大的一張手寫族譜。
我的名字不在上面，上面的毛筆字只記錄男性的名字。
上面的人很多，我多半不認識，就像那紙張的寬度，他們離我非常遙遠。
就算是名字寫在我爸旁邊的人們，也是很遠。
三合院隨著時間流逝，不知不覺中少了聚集的理由，過年期間居住於此的喧囂不再，
沒有麻將聲，也沒有過年大紅色糖果盒裡，糖果包裝紙閃亮的塑膠互相碰撞的聲音。
阿嬤去世後，與姑姑們的接觸更少，
我們是一年裡就在過年、掃墓見這麼幾次的關係。
這種疏遠在我和我姊身上也有，長大了以後就自動關閉了正常對話的功能，那中間隔了一層膜，
「哦，原來她跟男友講話的語調是這樣啊。」
「哦，原來她這麼想要有小孩啊。」
「哦，原來她當起母親，會是這樣子的。」
我還以為她的叛逆會無限延伸，但她不如我想像的那樣，她好好地在正軌中行駛，一切我想像的她都被畫上大大的叉。
2021除夕，她跟我說她在學校被人欺負，斷斷續續聊了一點學校，一點生活，
真的只有一點，短暫，又想著明年要花多久時間才能重拾對話的信任感。
那時嬸嬸還在，邊在這日忙碌著午餐，邊當起這個女孩子的母親的角色。
她說她被欺負時，我心揪了一下，
我希望她沒事、一切安好、在她這年紀能好好享受當小孩的快樂，
但我什麼都沒做。
2022年大姑丈和三姑丈去世，
對比大姑丈告別式的大場面，三姑丈的告別式在一個小房間裡，簡單平靜一如他給人的印象。
堂哥的女兒來的時候，瀏海上還插著髮捲，
其他親戚小聲碎語，大概覺得這女孩子在這樣的日子穿著很不得體。
2023年嬸嬸去世，
前一年，大堂姊在她媽媽病重時從國外趕回來一起和妹妹照顧她，
她說她母親會是她之後留在台灣的原因。
嬸嬸隔年就走了，留在台灣的理由消散，只留下嬸嬸在告別式裡，掛著漂亮笑容的照片。
北方的除夕午飯少了一人，大堂姊也離開台灣。
那個家的「媽媽」的角色再度離去。
2025年爸爸吃完除夕午飯回來，說那個女孩子手指甲留得誇張長，接著對她的評語就只有搖頭。
大概十年前，這個家的母親還在，這個女孩子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，我用相機留下他的身影。
照片裡我爸抱著堂哥的女兒，笑得燦爛，
小孩子大多都是這樣，在越小的年紀獲得越多的關注，
像在今天，我的姊姊帶著八個月大的女兒來我們家，我爸媽跟小孩玩得不亦樂乎，
每個人都疊字，每個人講話都提高了語調，每個人都小心呵護，
就算小孩因為肚子餓、想換尿布、或任何不知明原因哭得聲嘶力竭......每個人都無限包容。
就因為是小孩子。
堂哥的女兒對他們來說像是長壞了。
她像是從很多人捧著的地方被摔下，眾人循著新的小孩的聲音，跟他牙牙學語。
／
我爸有個大家族。
在南方的老家的正廳裡，面對牌位的右手邊的牆上，有著很大的一張手寫族譜。
我的名字不在上面，上面的毛筆字只記錄男性的名字。
上面的人很多，我多半不認識，就像那紙張的寬度，他們離我非常遙遠。
就算是名字寫在我爸旁邊的人們，也是很遠。
三合院隨著時間流逝，不知不覺中少了聚集的理由，過年期間居住於此的喧囂不再，
沒有麻將聲，也沒有過年大紅色糖果盒裡，糖果包裝紙閃亮的塑膠互相碰撞的聲音。
阿嬤去世後，與姑姑們的接觸更少，
我們是一年裡就在過年、掃墓見這麼幾次的關係。
這種疏遠在我和我姊身上也有，長大了以後就自動關閉了正常對話的功能，那中間隔了一層膜，
「哦，原來她跟男友講話的語調是這樣啊。」
「哦，原來她這麼想要有小孩啊。」
「哦，原來她當起母親，會是這樣子的。」
我還以為她的叛逆會無限延伸，但她不如我想像的那樣，她好好地在正軌中行駛，一切我想像的她都被畫上大大的叉。
日日 (8)